适用于学术写作的《芝加哥》17版引注指南

芝加哥的每一位历史学研究生都首先会学到：芝加哥引注风格有两种不同的版本。几乎没有人会真正把“应该用哪一种”解释清楚。你的导师用一种；你要投稿的期刊用另一种。你的论文/学位论文写作手册写着“Chicago（芝加哥）”，到此为止。这份《芝加哥》引注指南的存在，就是要在这个问题演变成另一个“芝加哥引注错误”之前就把它解决掉。

这种歧义，是我们所见到的芝加哥引注错误的最大来源。举例来说，去年我们编辑了400篇历史、哲学和神学领域的稿件。其中有22%同时在同一篇文章里使用了“注释-书目法（Notes-Bibliography）”和“作者-日期法（Author-Date）”。最常见的原因是：作者使用了某一位导师给的模板，又采用了另一位导师提供的指导文件。这两套体系共享同一本手册，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本《芝加哥》引注指南是我们交给那些“需要停止猜测”的作者的版本。它涵盖了《芝加哥写作手册》第17版发生了哪些变化（以及第18版在其基础上又调整了什么）；说明如何在注释-书目法与作者-日期法之间作出选择；给出我们在工作中最常见的各类来源对应的脚注与书目/参考文献模板；提供平行的作者-日期模板；汇总在引用ChatGPT、Claude、Gemini和DeepSeek等AI时不断变化的规则；并列出编辑们最常抓到的七种《芝加哥》错误。最后，我们会介绍那些真正能处理芝加哥格式的工具，而不是“看起来像”的近似方案。

《芝加哥》引注指南速览：注释-书目法 vs 作者-日期法

《芝加哥》风格（以《芝加哥写作手册》为基础）在同一本手册里提供了两套完整的引注体系：注释-书目法（Notes-Bibliography, NB）与作者-日期法（Author-Date, AD）。注释-书目法使用上标数字指向脚注或尾注，并配套书目；它是人文学科（humanities）中的常见做法。作者-日期法则在正文中使用括号引注（如（Smith 2023, 47）），并在文末提供参考文献列表；它是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中的常见做法。

你所在学科与期刊会决定你使用哪套体系，而不是凭个人偏好。开始写作之前，请先核对作者指南。

《芝加哥》17与《芝加哥》18之间发生了什么变化？

第17版由芝加哥大学出版社（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于2017年9月出版，目前仍是研究生项目中最广泛使用的版本。第18版于2024年9月发布，但不同领域采用的速度不一。到2026年年中，许多历史类期刊在其作者指南中仍会提到《芝加哥》17版。无论使用哪一版，大多数出版方都会在投稿阶段通过同行评审来审阅论文。下面的差异解释了：这些变化在什么情况下才真正会产生影响。

最“咬人”的变化主要包括：

多数文献管理工具会把“Chicago 17th Edition (Notes & Bibliography)”与“Chicago 17th Edition (Author-Date)”作为两种独立风格分别提供。如果你的引注管理器被设置为后者，但期刊要求的是注释-书目法格式，那么你最终可能得到“技术上正确”但“不符合期刊要求”的输出。

如果你使用的是Zotero、Mendeley、EndNote或Paperpile，请先检查你的引注样式（citation style）当前对应的是《芝加哥》的哪一种变体。

如果你的目标期刊是明确要求引用第18版，那么相较于第17版的差异其实足够小：掌握第17版通常就能让你走完95%的路。剩下的5%就是引注核查器（citation checker）会抓出来的问题。

注释-书目法 vs 作者-日期法：为你的学科选对《芝加哥》体系

在主要引注风格中，《芝加哥》有一个不同寻常之处：它在同一本手册下提供了两套完整体系。这个选择并非随意，而且通常也不是由你自己决定。

注释-书目法（NB）：正文中用上标数字进行引注；在脚注或尾注中给出完整细节；文末另附一份“引用作品列表”。它是历史学、哲学、神学、艺术史、文学、古典学等领域的默认体例，以及大多数人文学科分支的常见做法。如果你的学科阅读书籍并分析文本，那么NB几乎肯定就是审稿人预期你采用的体系。

作者-日期法（AD）：该体系在正文中使用括号引注（Smith 2023, 47），并在文末给出参考文献列表。它在外观与行为上很像APA。它是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商业、公共政策以及一些跨学科领域的标准体例。如果你的学科读取数据并检验假设，那么AD几乎肯定就是审稿人预期你采用的体系。

真正的决定因素是你的期刊，或你的论文/学位论文写作手册。先查看作者指南。如果文件只写了“Chicago”，但没有指定具体体系，请默认采用你所在领域的标准：人文学科用NB；理科用AD。如果你找不到明确的默认设置，而你的导师也没有意见，那么从给一般读者的可识别性与通行程度看，NB通常更“老牌”、也更容易被理解；而如果你写作经验来自APA，AD会更让人觉得熟悉。

把不同体系混用在同一篇文章里，是最常见的芝加哥错误。在你开始写作前就先确定你将使用哪一种体系，并坚持到底。中途切换并不是“全局查找替换”就能解决的事，而是一个需要数小时的工程。

《芝加哥》引注指南（注释-书目法）：脚注、缩短注释与书目格式

注释-书目法在正文中用上标数字来指向脚注或尾注。一个来源的首次引注是一条“完整注释”，其中包含完整的书目（bibliographic）信息。此后对同一来源的再次引用，会使用“缩短注释”。论文末尾的书目会列出文中所有被引来源，并按作者姓氏字母顺序排列。

期刊文章的完整注释（首次引用来源时）：

1. First Last, "Title of the Article in Title Case,"
   Title of the Journal in Italics 45, no. 2 (2023): 147,
   https://doi.org/10.xxxx/xxxx.

缩短注释（再次引用同一来源）：

5. Last, "Shortened Title," 150.

同一篇文章的书目条目：

Last, First. "Title of the Article in Title Case." Title of the
   Journal in Italics 45, no. 2 (2023): 147-72.
   https://doi.org/10.xxxx/xxxx.

请注意“注释”和“书目条目”之间的差异。注释使用逗号与带括号的出版年份；书目条目使用句号与不带括号的年份。注释给出被引用的具体页码；书目条目给出文章的完整页码范围。注释通常把作者名放在最前；书目条目为便于按字母顺序编排，会把作者姓氏放在最前。

图书的完整注释：

2. First Last, Title of the Book in Italics (Place of Publication:
   Publisher, Year), 47.

图书的书目条目：

Last, First. Title of the Book in Italics. Place of Publication:
   Publisher, Year.

编著书中的章节完整注释：

3. Chapter Author First Last, "Title of the Chapter," in Title of
   the Book in Italics, ed. Editor First Last (Place: Publisher, Year),
   147-72.

网站文章的完整注释：

4. First Last, "Title of the Page," Site Name, last modified
   Month Day, Year, https://url.

学位论文（论文/学位论文）的完整注释：

5. First Last, "Title of the Thesis" (PhD diss., University Name,
   Year), 47-49.

芝加哥17版的脚注格式细节很多，而且标点比你想象的更关键。只要把逗号放错位置、把注释中的年份写成不带括号、或是在书目条目里把章节标题用斜体呈现，就算整篇论文的其他部分写得很认真，读起来也会像是“粗心大意”。

从第二次引用某一来源开始就使用缩短注释。《CMOS》17版不鼓励在重复引用中使用“ibid.”，而是改为“Last, Shortened Title, page.”。当上一条注释来自与你记忆中不同的来源时，缩短注释的表达是明确无歧义的，尤其是在同一页面的注释可能来自多个不同来源时，“ibid.”反而容易造成混淆。

《芝加哥》17版作者-日期法：正文内引注与参考文献列表格式

作者-日期法在正文中使用括号引注，并在文末提供参考文献列表。其结构上与APA非常接近，但有一些《芝加哥》特有的小差异。

括号引注：引注放在句末。作者姓氏与年份之间用逗号分隔；如果引用的是特定页码，则在逗号之后给出页码。

The intervention reduced symptoms in 64% of participants (Smith 2023, 47).

叙述式：作者出现在正文中，只有年份被放入括号。

Smith (2023, 47) reported a 64% reduction in symptoms.

请注意：芝加哥AD中，“年份与页码”之间在括号内用逗号分隔。APA同样使用这种模式（Smith, 2023, p. 47），但芝加哥会去掉“p.”或“pp.”前缀。MLA则会把年份部分直接省略。跨体系写作的人在这里常常会把错误“重新带回来”。

如果是两位作者，括号内外都要用“and”连接。

(Smith and Jones 2023, 47).
Smith and Jones (2023) found...

从首次引注开始：当作者人数为三位及以上时，使用“et al.”（与APA 7及MLA 9相同）。

(Smith et al. 2023, 47).

期刊文章在参考文献列表中的条目（对应NB里的书目条目）：

Last, First. 2023. "Title of the Article in Title Case." Title of
   the Journal in Italics 45 (2): 147-72.
   https://doi.org/10.xxxx/xxxx.

年份的位置会移动到作者之后紧跟的地方（在正文引注中年份出现在括号内部）。这是NB与AD参考文献列表之间的关键结构性差异。期号用括号标出。卷号不使用括号。

图书在参考文献列表中的条目：

Last, First. 2023. Title of the Book in Italics. Place of Publication:
   Publisher.

编著书中的章节在参考文献列表中的条目：

Chapter Author Last, First. 2023. "Title of the Chapter." In Title
   of the Book in Italics, edited by Editor First Last, 147-72.
   Place: Publisher.

从整体上看，芝加哥作者-日期法参考文献列表更接近APA而非NB。但标点与大小写规则是芝加哥自己的，而不是APA的。所有标题都使用“标题式大小写（Title Case）”，而不是句子式大小写。期刊与图书标题用斜体。期号在括号中呈现，而且AD中的条目里不会出现“no.”。

在《芝加哥》17版中如何引用ChatGPT、Claude、Gemini与DeepSeek？

CMOS Online自2023年初开始发布关于如何引用生成式AI的指导，并在此后多次更新。第18版把AI工具的引用指导直接纳入手册内容（第17版没有）。不论使用哪个版本，当前普遍共识都是：如果AI输出无法被读者重新获取（对话不可追溯），则像“个人通信（personal communication）”一样引用；如果该输出有稳定可回访的URL，则像“由软件生成的来源（software-generated source）”一样引用。

对于注释-书目法，推荐的写法是把AI工具当作作者，把公司当作出版方；并把提示词（prompt）或缩短后的提示词作为引文标题，使用引号标出。

NB风格中，ChatGPT的完整注释：

1. ChatGPT, response to "Examples of dramatic irony in Hamlet,"
   OpenAI, March 8, 2026, https://chat.openai.com.

Claude：

2. Claude, response to "Summarize the critical reception of Beloved,"
   Anthropic, May 12, 2026, https://claude.ai.

Gemini：

3. Gemini, response to "Outline a five-paragraph essay on Gatsby,"
   Google, June 4, 2026, https://gemini.google.com.

DeepSeek：

4. DeepSeek, response to "Translate this passage into modern English,"
   DeepSeek, June 17, 2026, https://chat.deepseek.com.

在作者-日期法中，正文引注使用工具名称与年份；提示词与完整细节则出现在参考文献列表中：

In text: (ChatGPT 2026).
Reference list: ChatGPT. 2026. Response to "Examples of dramatic
   irony in Hamlet." OpenAI. March 8.
   https://chat.openai.com.

CMOS的指导指出：如果AI输出是你论证中的分析性工作组成部分，应把完整提示词与回复都放在附录中。引注本身是“指向”；附录则提供证据，供审稿人核实。我们在AI披露声明写作指南中也讨论了并行的披露问题：引注与披露是两项独立义务，而大多数人文学科期刊现在都要求两者都完成。

只有当模型输出确实出现在你的论文中时，才对模型本身进行引注。如果你使用LLM来头脑风暴一个问题，然后再独立开展研究，那么应披露模型的使用，但不必在引注中引用模型；你真正阅读过的那些来源才应该出现在书目或参考文献列表中。

我们编辑最常抓到的7种《芝加哥》错误

下面是我们在过去一年提交给编辑部的稿件中，最常见的《芝加哥》错误。这些问题都不隐蔽，也不难修。只要你在同一章节里连续投入三周、忙到眼睛发酸，就很容易犯它们，而且都属于“很容易忽略”的类型。

1. 在同一篇文章里混用注释-书目法与作者-日期法。 第3页的一条脚注，以及第7页的一条括号引注（Smith 2023），就是最常见的“芝加哥混用信号”：作者当时可能在同时套用两份模板。在第一稿开始之前就先决定你使用哪一种体系，并一直沿用。

2. 用“ibid.”替代缩短注释。 CMOS 17不鼓励使用ibid.。在重复引用时应改用“Last, Shortened Title, page”。当上一条注释的来源与你记得的那条并非同一来源时，缩短注释的形式是明确无歧义的；而ibid.不是。

3. 在注释中把错误的要素用斜体。 期刊标题与图书标题需要斜体；文章标题与章节标题要用引号。这个错误几乎总是“反过来”出现：把文章标题写成斜体、却把期刊标题放进引号里。审稿人只需几秒钟就能发现。

4. 忘记在注释中写出版地。 图书的芝加哥注释包含出版地：（Place: Publisher, Year）。APA 7取消了这一项，但芝加哥保留了它。最近从APA切换过来的作者往往会把出版地遗漏，而且通常不会意识到。

5. 注释中的年份被放在括号里。 注释使用逗号，并把年份放在括号中，同时还包含出版方信息。书目条目使用句号，并使用不带括号的年份。把这两者换来换去，通常就是在提示作者在查《芝加哥》快速参考表时读错了行。

6. 卷号与期号格式不匹配。 在作者-日期法的参考文献列表条目里，期号用括号表示：45 (2): 147-72。在注释-书目法的完整脚注中，同一来源使用的是“no.”：45, no. 2 (2023): 147。两套体系、两种模式，一个很容易滑倒的地方。

7. 书目条目与完整注释不一致。 脚注中被引的每一个来源都必须出现在书目（NB）或参考文献列表（AD）里；而且书目条目必须给出文章的完整页码范围，而不仅仅是你在正文中引用过的那一页。编辑会检查，审稿人也会检查。

想确保一篇论文把这七种对应关系都核对到了（并且该论文有80条脚注以及配套书目），“唯一的方法”就是请一位不会把这些东西删掉的校对人员。

真正理解《芝加哥》17版的引注工具

选择合适的工具取决于你正在做什么。

如果你只是在写一条单独的《芝加哥》引注，并且只是需要快速复制粘贴一条漂亮的格式，那么使用芝加哥引注生成器就足够了。有多种服务，包括Scribbr、MyBib和BibGuru，它们可以基于DOI、ISBN或URL生成NB与AD格式的《芝加哥》17版引注。我们的AI校对工具支持《芝加哥》17版，也支持APA 7、MLA 9、IEEE、Harvard、Vancouver、Turabian以及AMA。这意味着当你把它用于你的论文时，引注不会“变成另一种模式”，也不会需要切换到另一个应用。

如果你要检查一组已经创建好的参考文献或书目，那么你需要的是citation checker的apa mla chicago工作流。该服务会逐条读取你的引注内容，对其进行规范化，并在它们之间存在格式漂移时提醒你。像Akowe和ReferenceChecker.org这样的免费服务也能做到。我们的工具作为校对器的一部分运行，所以你可以在处理正文的同时就在界面里进行修改。

至于你是否需要在发送之前就把整篇论文先校对一遍，这仍然是个开放问题。也就是说，你需要找到所有以下问题：- 正文中的引注或脚注中出现了某个来源，但在书目里没有对应条目；- 书目条目里有内容在正文中没有被任何地方使用；- NB与AD的混用（尤其是ibid.的首次使用）；- 把不该混用的卷号/期号引用方式混在一起。我们的AI校对工具会在你提交给它的每一篇稿件中找到所有这些问题。再强调一次，我们也会做权衡：如果你只需要检查一条引注，我们的生成器能让你更快拿到结果。比如当你处理的是一整章7000词、120条脚注的工作量时，校对工具能帮你省下一个漫长的夜晚。

如果你在“章节写作”和“期刊投稿”之间切换引注风格，我们会在更全面的引注格式对照概览中把芝加哥、APA、MLA和IEEE并排对比。而如果你还需要围绕引注重写段落，这里也有关于能保留引注的改写器的说明，解释为什么通用改写工具往往会破坏脚注编号，以及你应该重点关注什么。

常见问题

问：在《芝加哥》引注中我应该用注释-书目法还是作者-日期法？

选择由你的学科与期刊决定，而不是由你的偏好决定。人文学科领域（历史、哲学、神学、艺术史、文学）使用注释-书目法。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商业以及公共政策使用作者-日期法。在起草之前，请先查看期刊的作者指南或你的论文/学位论文写作手册。如果两者都没有明确说明，而你的导师也没有意见，那么人文学科工作默认用NB；与理科相邻的工作默认用AD。

问：在《芝加哥》17版中如何引用ChatGPT？

把AI工具当作作者，把公司当作出版方。在注释-书目法中，完整注释写作：ChatGPT，response to "Prompt text," OpenAI，Month Day，Year，URL。在作者-日期法中，正文引注为（ChatGPT 2026）；参考文献列表条目为：ChatGPT. 2026. Response to "Prompt text." OpenAI. Month Day. URL。当AI输出用于你的论证分析时，请把完整提示词与回复放在附录中。

问：《芝加哥》17与《芝加哥》18的区别是什么？

《芝加哥》18版（发布于2024年9月）把AI引注指导直接写进手册，扩展了包容性语言的指导，并进一步修订了多条数字来源规则。正文引注与书目/参考文献的基本格式模式主要保持不变。大多数在其作者指南中提到《芝加哥》17版的期刊，在投稿中接受采用《芝加哥》18版格式；但如果该期刊在2024年末之后更新了政策，请在提交前核对最新的作者指南。

问：我在《芝加哥》引注中是否仍然需要使用“ibid.”？

《CMOS》17不鼓励在重复引用中使用ibid.，而更偏好缩短注释（"Last, Shortened Title, page"）。之所以选择缩短注释，是因为当注释被穿插插入（intercalated）或读者需要回到上一段快速浏览时，它能更明确。部分出版方与部分期刊仍可能接受ibid.；如果你的风格指南明确认可它，那么ibid.也是可以的。若不确定，使用缩短注释。

问：如果我在参考文献列表中引用LLM，我是否还需要披露AI使用情况？

需要。引注与披露是两项独立要求。引注告诉读者：某个具体引文或输出来自哪里。披露声明告诉读者：AI工具如何在整体上影响了你的论文写作。